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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嫁重洋,第一次面对我的“洋婆婆”

本报记者:夕子

 


 

红红的烛火在案头,我的心也照得发烫
红红的双喜映眼中,全都是期待和幻想
她长得什么模样 ?

有没有一卷长发,和一颗温暖包容的心房 ;
对或错有谁知道 ,能不能白头到老
有没有和我一样 ?
我用一生一世的心 ,等待一生一世的情
也许是宿命,也许是注定
我真的希望能多点好运 ——

 

   张清芳和优客李林的《出嫁》唱出了新婚之夜的新娘新郎对于另一半的期待和对未来生活的担忧;她的性格如何,他的脾气怎样,以后的路是否可以幸福平坦地走下去?都是存在心底的疑问。所幸的是,现代社会撕开了盲婚的时代,自由恋爱外加婚前同居让婚姻变得不那么忐忑不安。不过,虽然对于新郎新娘彼此来说,平淡简单的婚姻只不过一纸文书而已;但是,对于你要嫁给那个人的老娘,也就是“婆婆大人”,她的一二三四五六你可就完全没IDEA了,那种盲婚的猜测忖度倒是满符合那个心态的。

   这次我们继续来“第一次主题”;继“职场新鲜人在加拿大打的第一份工”;“上学的第一天新鲜事儿”之后,本期隆重推出一个大家都比较好奇的主题-“异国婚姻”。往往大家关注的都是异国婚姻的老外丈夫或者老外妻子,很少会想到隐藏在背后的大家庭。本期夕子就带你一起按响门铃,走进异国婚姻的家庭,跟洋婆婆洋公公们见见面聊聊天,看看他们的婆媳关系和感情生活和我们有何不同和相同。

    美国一位女作家将成功的婚姻总结为:“婚姻,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过独立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打算选择异国婚姻,就要有给对方绝对私人空间的思想准备,不要认为婚姻就是夫妻俩绑在一起。同样,跟洋婆婆相处也要注意维护两个人的距离和空间,和中国人结了婚就叫妈从骨子里透着那么一股子亲热劲儿不同,洋婆婆洋公公上来就可以直呼其名,什么玛丽杰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直接叫就行了。

   我的好朋友艾微远赴重洋嫁到加拿大来,最开始的将近一年时间都是在小镇子跟公婆一起住,用她的话说,简直跟美国乡村电影一样。周围三个黄毛老外,窗帘是红色格子布的,厨房餐桌上白色的陶瓷牛奶杯里插着野外采的小雏菊,木头搭的小房子踏上会咯吱咯吱响的红棕色楼梯;除了她一个黑色长发楼上楼下跑来跑去的东方面孔外,其他的一切和环境都那么和谐地融入一起。

   接下来就是艾微和洋婆婆的故事了——

   我是艾微,嫁给我的“大山”差不多一年后才到加拿大的。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幻想着碧蓝的湖水和宽阔茂密的森林。来到公公婆婆家,因为他们住在离多伦多很远很远的一个北部小镇,房前屋后有飞翔的小蜂鸟之外;公婆的热情也让我充分感受到加拿大人朴实乐观的心态。

   晚饭前,婆婆玛芝笑着说送我个小礼物,我一看,原来是支蓝色的指甲油。我感动极了,因为两个多月前,我就是涂着这个颜色的指甲油来到加拿大的。但是由于懒于在小山一样的行李中找它,就慢慢地看着它掉光光了。玛芝的细心这不是头一回。早在我踏入这个家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在我们来之前,她已经把干净的毛巾、牙膏、漱口水、男女剃刀甚至卫生巾都给我们整整齐齐地摆在我们的浴室里!

   玛芝的好,实在是一篇文章都写不下的。

   她是个很有美德的人。和很多中国的婆婆不一样,她从来不会在人前人后说别人的是非,评价她的媳妇如何如何。在我眼中,西方的女人确实比较独立,能够自己动手解决的,快不轻易求人帮忙。拿建设花园这事来说吧,在毒辣的太阳底下,一个人默默地种花除草施肥碎枯枝,尤其是运用各种工具,能把大量的巨石砌成漂亮的一圈,从不主动叫她的先生儿子帮她。

    先生生日那天,她递上一个信封。我们都以为是一张简单的生日卡。谁知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五百大元。我们吃了一惊,要知道在加拿大很少送这么贵重价值的礼物。她解释说,这钱是让我们去渥太华玩一趟,当是给我俩的回家兼生日礼物。真是能够明白我们年轻人的心呢!后来有一回闲聊中她还提到去年圣诞节,她给还在中国的我俩打电话时,说她正在准备圣诞大餐,先生大唯听后难过得叹了一口气。第二天她便找电话给速递公司看能不能把圣诞大餐寄到中国去给我们。后来因为恐怕食物质量难保证还是作罢了。我对这席话十分有感慨,这样的妈妈,这样的女人,真值得爱戴。

    公公泰德很爱婆婆。婆婆有时上夜班,他常对我们说:“这个菜给玛芝留一点儿,她会很高兴。”或者说:“明天你们帮她松松土,她会很感谢你们。”更有甚者,有一回我在翻阅他刚看完的报纸的时候,他走过来跟我说:“刚刚我看到有一则关于一部电视剧的新闻,玛芝很喜欢看的,如果你看完了,请把它翻到那一版,好让她看见。”他爱婆婆的方式很是让我们这些后生汗颜。

    他也是个很有实干精神的人。由于退休了的缘故,他们离开原来的住址,来到这儿买下一片地皮,有森林有草地有小溪,非常宁静。他们的两层木屋,也是由他和婆婆亲自盖起来的。我常看着天花板发呆,感叹他们这么有限的人力是怎样完成这一切的。现在房子已经大体完成,他便忙于做橱柜和一些细部的工作。有一回玛芝问他有没有某工具,他颇不满地回答:“Of course!”意思是居然问我这么专业的人士有没有这种家常工具,真是笑话。这可怨不得他,他在地下一层里设了个工作室,那里面非常像个工具专卖店,无论你问他要哪种工具,他都会打开柜子或抽屉让你选,每种都有十几个不同的规格可供选择,而且摆放整齐,全部用标签注明。

   我刚写到这儿,先生大唯走了过来。本来不打算写他的,现在也少不得添一笔。他把我蓝色的五指贴在他脸上,然后佯装大哭,嘴里嘟囔着:“蓝色的眼泪------”更可笑的是他以前自学中文,看到十几年前北语的汉语教材上以“丁文”和“哈里”两人物开展对话。有一篇课文提到他们是好同志什么的。他便自恃对“同志”一词有现代化的理解,常常开玩笑用中文说:“我是哈里,我爱丁文,我们是同志!”把我笑得人仰马翻。

    他们都不是我们所谓的知识分子,但是他们的饭桌上,最主要的话题是书籍、电影和音乐。好象人人都功力颇深的样子。让我肃然起敬。 

  在这样一个气氛良好的家庭里,有一个细心勤劳的好婆婆,我很感叹我所拥有的加拿大幸福生活。

 

   看了艾微的故事,再去德国瞧瞧我的另一个好朋友乐乐与洋婆婆相处的趣事吧——

   HI,我叫乐乐。因为前年夏天在妹妹的婚礼上遇到我的蓝眼珠老公克力,到今天已经整整两年了。我是去年夏天跟随克力到的德国,住在一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里。

    我的婆婆出生在德国一个富人家庭,为了爱情,她选择了私奔,也就自动放弃了贵族身份。她和我的公公相濡以沫,生下了三个孩子,过着艰苦的生活,但是她没有抱怨,把一切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庭,变成了一个能干的家庭主妇。靠着她和公公的共同努力,家里不仅有了轿车、别墅和花园,还把几个孩子培养成了时装设计师和模特儿等。   

   婆婆的奉献、吃苦耐劳以及精明能干毫无疑问地使她成为家里的实权人物。平时,公公、克力和哥哥、妹妹都对她言听计从。即使婆婆有些时候固执得过分,大家也都迁就她。最初她对我很热情,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曾让我感到了母爱,可是相处久了,我就发现一切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简单。婆婆虽然出身名门,可毕竟40多年忙于家务,和社会接触很少,因此她所接受的教育和一些知识都显得有些过时而陈旧。偏偏她又没有意识到这些,非常刚愎自用,总认为自己的意见永远正确。   

    后来我和克力搬出了老房子租了一套公寓单独住,婆婆就时常去我们的小公寓视察。一次我和克力买了20万马克的股票和基金,这本来是一种很好的家庭投资方式,但婆婆知道后却大为恼火,她责问我为啥不像所有的中国人那样,把钱存进银行里很保险地拿利息,而去毫无意义地赌博?她甚至说这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尽管自己当时很生气,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向她解释,这是一种回报率很高的投资行为,而且家庭理财在欧美国家都很流行。虽然向她讲了很多有关证券投资方面的知识,但最后婆婆还是气呼呼地走了。   

    后来儿子卡尔松出世了,我认为孩子有二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应该学点中文,长大了好不要忘记中国这个根。所以从3岁开始就系统地教小卡尔松中文,在一个缺乏外语环境中学习外语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尤其是小孩。小卡尔松当然也不愿意,但是迫于我的淫威也不得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学着。   

    没想到这件事竟导致了一场重大的婆媳冲突。本来德国的婆媳关系很简单,双方不住在一起,就是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在中国人看来,双方过于客客气气,不亲热但也不会有什么冲突。事情发生在婆婆的一次来访。当时她发现我正严肃地教小卡尔松学中文,儿子乘机向奶奶告了我一状。老太太立即指出这么小的孩子学两种语言会影响第一语言的掌握,而且还会影响到孩子的思维发展。我也据理力争,欧洲许多人都会说两种以上的语言,坏影响在哪里?再说,说到底,多学点知识有什么不好?   

   就是最后这句话将一场讨论变成了争论。婆婆冷冷地说,我的孙子没有必要这么有知识,只要快乐就可以了。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人!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好在克力在上海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中国的情况有些了解。等我冷静下来,他开始做思想工作:德国人认为小孩子就是玩,玩得高兴才行。你看我哥哥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才开始学20以内的加法。提起这件事我倒确实有印象,去年去丈夫的哥哥家,发现他的孩子上小学了还在学20以内的加法,还得到老师的表扬,这也值得表扬!中国的幼儿园孩子就会。我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丈夫也有他的道理。这个年龄的孩子就是玩。”“现在就是该学的年龄,因为越早学越好,否则太迟了。”“我知道中国有一句广告语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但是人的一生是一场马拉松,不是100米短跑,所以起跑慢一点没有关系,关键是持续力。那就不应该追求快速起跑。你们中国足球,少年队非常优秀,青年队也不错,可是到了成人就不行了。还有,和西方绝大多数国家的孩子相比,中国的孩子起跑得够快吧,怎么诺贝尔奖发了这么多年,至今没有一个本土的中国人得过奖?为什么?  

    尽管我和婆婆之间有些小小的摩擦,但她对我们依然很好。每次离开婆婆家时,老人总是给我们准备一个星期的食物,大包小包的。告别的时候,抱着我亲了又亲,我总是很感动,继而良心会受到谴责:我为什么要和婆婆去争呢?她是一个这么好的老人。她有她自己的生活观念,我为什么要用我的观念去衡量她呢?   

    一个人的时候,我会认真地思考我和婆婆的关系,我发现我和婆婆存在的是意识和生活观念上的矛盾。除了我不太赞成婆婆的某些生活观念外,我还是很尊重她的,因为她真的是一位善良能干的老人。此后,我就有意经常过去帮她干家务,在谈笑中进行思想沟通。后来我还请一位中国医生用针灸疗法,帮她治好了多年不愈的关节风湿病,这使婆婆大为感动。一次在聊天时婆婆感慨地说:这一辈子,我没有什么遗憾的,我非常爱我的家人,而且很努力地让他们幸福。我只希望在他们心目中我是一个好母亲。也许是说到心里去了,婆婆有些激动,眼睛都湿润了。我也被她的母爱感动了,那一刹那,我好像看到了我远在中国的母亲。我情不自禁地说:妈妈,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好妈妈!我很自豪我有您这样的好婆婆!

   说到底,不论中外的婆媳关系,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包容”;你们彼此是否可以互相体谅互相理解,是否彼此都能敞开胸怀真正接纳对方,都是考验婆媳关系的要素。爱她像爱自己的妈妈,对她像对自己的女儿,天下便再没有让人头疼的“婆媳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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