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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因《色戒》封杀汤唯,表面上看,似是文艺圈的事情,但实际上,事情已超出文艺圈以外,此事所传达出的信息,很值得我们深思。近日读到万沐先生的文章《为封杀汤唯叫好》,不看文字,但看题目,忍不住打了个颤。
万沐是活跃于北美论坛的时事评论员,按照我们的理解,一个出国多年,浸淫在西方民主思想下的知识分子,理应更理性的思考。但万沐先生的文章对于汤唯的被封杀,有幸灾乐祸、拍手称快的味道,这就引申出一个问题了:汤唯犯了什么错?
万沐的文章里这样说:《色,戒》"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对抗日烈士的侮辱。王佳芝这一形象的原型为抗日烈士郑苹如。汤唯在电影中不仅对烈士进行了所谓体现人性的具有背叛抗日使命的情节演绎,也对其作了赤裸裸的色情刻画。在日寇入侵,山河破碎的时刻,许多须眉男儿,纷纷侍奉外敌,而其母为日本人的烈士以十九岁青春年华投身十分危险的抗日特工工作,周旋于日本军界高层和杀人不眨眼的汉奸之间。在刺杀汉奸丁默村失败后,英勇就义,其父身为国民党元老,宁肯牺牲女儿也不出任伪职,最后郁郁而终,其未婚夫、其弟作为空军战士皆牺牲在战场上,可谓一门忠烈!今天,我们国家独立了,难道对先烈的英灵就应该如此蹂躏吗?"万沐他认为汤唯应该被封杀的理由是:她在影片《色戒》中塑造了王佳芝这个人物,投身汉奸易先生,实际上是侮辱了抗日烈士郑苹如,美化了汉奸丁默村。
问题是:万沐凭什么定义王佳芝=郑苹如?易先生=丁默村呢?
《色,戒》是一部文艺作品,它取材于张爱玲的小说,但李安在创作这部电影时,完全推翻了原小说的架构,只是抽取其中几条线索,重新进行创作。既然《色,戒》是文艺作品,那就有可能不等于就是写郑苹如,评论者想当然定性,是否缺乏理据,所呈现的,是一种极端不负责任的思想观呢
再者,万沐先生认为:"《色,戒》小说不过是通俗小说家张爱玲为自己与汉奸同流合污的曲折辩解,《色,戒》电影则不仅侮辱烈士 ,还要借色情场面扩大其影响,不过是投人之喜欢窥视的弱点。所谓人性化情节,也不过是为其色情镜头找的借口罢了,于社会何益?于人性何益?"
在此,笔者想请教万沐先生,"《色,戒》小说不过是通俗小说家张爱玲为自己与汉奸同流合污的曲折辩解"这句话有什么事实根据?今日大家对张爱玲的评述,只限于研究,这些研究的结果,从未获得作者肯定。假若我们将推测的结论当成事实,然后予以批判,这样的文风,是否严谨?
就算我们退一步来说,《色,戒》真的是人性化了某位汉奸,也不见得一定是错。过去几十年来,我们连"人民公敌"蒋介石都可以人性化,一个小小汉奸人性的一面,为何不能表现呢?让我们再多退一步。就算《色,戒》是百分百的毒草,那也只应该封杀《色,戒》这部影片,而不是封杀汤唯、封杀李安、封杀梁朝伟。
中国政府今天一直在宣扬人权状况的改变。"四人帮"时期,一些影片被封杀,像《创业》、《火红的年代》、《青春之歌》等,但并没有封杀像张连文、于洋、谢芳等演员。现在一部《色,戒》,因为一些人不同的意见,因为某高官的不同看法,就将汤唯封杀了,她所拍的广告、将拍的广告、她未来将拍的电影,全在封杀中,这是不是权在压迫人呢?
今日世界里,谁可以剥夺汤唯的工作权?假若一个演员,因为出演了一部"有问题"的电影,就要承受丧失工作的权利,这是民主社会所容许的事情吗?
万先生的文章令笔者再次想起巴金在生命尚有一息力量时,在《随想录》里所大声呼吁的:我们谁都有责任让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牢记十年惨痛的教训。"不让历史重演",不应当只是一句空话。要使大家看得明明白白,记得清清楚楚,最好是建立一座"文革"博物馆,用具体的、实在的东西,用惊心动魄的真实情景,说明二十年前在中国这块土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大家看看它的全部过程:想想个人在十年间的所作所为,脱下面具,掏出良心,弄清自己的本来面目,偿还过去的大小欠债:没有私心才不怕受骗上当,敢说真话就不会轻言谎言。只有牢牢记住"文革"的人才能制止历史的重演,阻止"文革"的再来。"
巴金先生还说:惟有不忘"过去",才能作"未来"的主人。
翻出这句话,送给所有的思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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