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禁枪令”多伦多会怎样?

本报记者  杰克

200784日下午,多伦多市中心的Gerrard 东街发生一起致命枪案,死者Kevon Hall年仅19岁。这一声枪响把多伦多今年的凶杀案数字增到“关键点”― 50宗,引发舆论再度强烈关注多伦多的枪击案件。而就在案件前6天的729日,联邦保守党政府再度否安省自由党政府全面禁枪的要求。这样,枪案依然是多市的梦魇,在多市财政拮据不但不能给警局以更好资源反而要警局缩减开支的情况下,联邦安全部长再度否要搞禁枪令,多伦多究竟如何能赢得一场反枪战役的胜利呢?

 

禁枪派说现有法规象“闹剧”

联邦政府和保守党认为目前的手枪管理办法已经非常有效,拒绝作出更进一步的讨论或者修正。但是手枪最多的安省以及饱受枪案之害的多伦多却不这么认为,安省自由党政府认为现行的联邦枪支管理办法只是一个闹剧,安省司法厅长Michael Bryant新民主党的多市市长苗大伟坚持认为应该有一个全面的手枪禁令。Bryant甚至创造了一句口头禅:无枪、无葬礼No Gun. No Funeral

查阅加拿大现有政策法规可知,1995年,联邦政府颁布了禁止私人拥有尺寸较小并容易隐蔽的手枪。而目前对于尺寸的法律定义,根据加拿大轻武器中心Canadian Firearms Centre提供的资料,有三种法律等级,一种是严禁,比如那种通常在好莱坞电影中见到的0.25 0.32口径的手枪,以及自动武器和半自动短枪;一种是受限,比如弹仓长于4.2英寸的手枪以及口径大于0.25 0.32的手枪,还有一些半自动手枪也在受限之内;一种是不受限,比如普通的狩猎和运动来福枪、散弹枪和气枪。按照目前的法律,获得一把手枪也是很不容易的,受到诸多限制,比如年龄、相关安全课程考试、无罪及背景调查、拥枪目的审查等。至今,全加有登记在案的手枪582,000把,其中220,000把在安省,占1/3强。

那些说现有的手枪管理办法是个闹剧的人说,这个管理办法只是针对尺寸作出不同的法律定义,禁止类和受限类的手枪尺寸只相差5公分,即使是专业人员也很难一下子鉴别得出来,而必须个尺子来丈量。他们还说这个规则在实行起来显得很荒唐,没有任何意义或者逻辑,仅仅是出于政治需要而已。多伦多警方称他们抓获的枪支中有大约30%属于失窃的合法枪支,另外70%是从美国走私而入。安省大检察官Bryant激动地说:“没人需要一把手枪手枪在是太危险了。”

联邦多次驳回安省禁枪请求

目前,安省和魁北克是两个最希望禁枪的省份。多伦多持续的涉枪犯罪让多市和安省的政治人物很头疼,新民主党的苗市长和自由党的安省政府多次希望联邦能颁布全面禁止手枪的法案。729日,联邦安全部长Stockwell Day拒绝安省重申禁枪的强烈要求,部长说有很多办法能有效打击涉枪犯罪,他举例说可以雇佣更多警察、严厉打击美国边境的枪支走私行为、重判涉枪犯罪、引入新的广泛的预防项目来让年轻人远离帮派组织。Stockwell Day是在接受CTV 的时事栏目Question Period时表达这一观点的。他说,所谓的手枪禁令在减少犯罪上不会起作用。“目前,手枪在加拿大是非常受限地,现在是这样,以后也将是这样。但是集中我们在别的领域的资源(来对付涉枪犯罪),这是一条可以见到的减少犯罪的路子。”他并说禁令代价过大,并毫不必要地惩罚有需求的射击人士和手枪收集爱好者。他说禁令等于把警察资源放在一边。

但是安省司法厅长Michael Bryant之后反驳联邦安全部长Stockwell DayDay的观点,坚称禁令是个解决供与需的法律,想想每年加拿大有5000把手枪被盗,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循环系统,有人拿这些手枪在社区里面发泄愤怒、制造悲剧。当联邦安全部长Stockwell Day和安省保守党领袖John Tory都说手枪已经是很有效禁止时,Bryant评论说这样的指称“不是误告就是误导either misinformed or misleading。”他甚至这样类比说“加拿大禁止手枪的办法就像阿姆斯特丹禁止卖淫一样。”Bryant说,禁止手枪至少能马上禁止那30%部分的涉枪犯罪,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可能因为合法枪支被盗而引发枪案。引用警方的这一数字指出,“合法的手枪最终竟演变成用于非法用途,这并非一种假设中的风险,”他坚信更少的手枪拥有率意味着街面上就更少有枪支出现,而街面上更少有枪支,就意味着涉枪的犯罪率就会下降。最能支持这一说法的应该就是多伦多史上最令人发指的案例之一、2005年节礼日当天在市中心央街发生的向行人扫射的恶性犯罪,那天,仅仅来多市购物、享受当天节日气氛的年仅15岁的Jane Creba不幸身亡,而那把发出罪恶子弹的手枪就是偷窃来的本来身份合法的手枪。

安省保守党领袖托利也与联邦政府一脉相承地认为谈论手枪禁令只会让人们在表面上感觉好一点,但那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他认为的解决途径是致力于减少枪支走私、并修正司法体系。他还说他最近和温莎的一名边警交谈过,了解到利用警犬是探测到是否携带走私枪支的最好办法,但是“那里仅有2只警犬”。司法系统也必须进行修正,以让那些涉枪犯罪者关在牢里而不得假释,并能行之有效地防范犯罪。托利责问到,为什么我们总是读到这样的新闻说涉枪犯罪者已经假释、有的嫌疑人甚至承认以前好几次卷入涉枪犯罪云云。实际上,尽管我们不断说司法系统应该严厉打击涉枪犯罪,但是每次都是说得多、做得少,司法还是那个司法,从来就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上一次联邦政府拒绝安省关于手枪禁令的要求是在今年61日。而安省这一次的要求是在多市C.W. Jefferys Collegiate Institute中学发生的枪案导致15岁的Jordan Manners死亡之后提出的。当时的安省Monte Kwinter厅长“我们在安省就觉得没有理由拥有一把枪,除非你是个宣誓过的警官。” 他还说“如果你没有枪,就不能射杀别人。这东西就这么简单。” 联邦安全部长显然不同意这样的说辞,他说在一些有禁令的国家里,比如说英国和爱尔兰枪案不减反增。

 

禁与不禁 两大党观点截然相反

要不要手枪禁令两党截然不同的观点和态度,而且似乎正引导人们进入一个误区,那就是人们认为自由党把一切寄托在禁令上,认为手枪禁令是个万能药、能解决所有的涉枪犯罪;而保守党偏偏不搞禁令,认为手枪禁令不是万能药、对减少涉枪犯罪于事无补。以至于当自由党人谈论禁令时,人们特别是合法持枪者认为这仅仅是个逃避责任的态度,有人就说你抓不到那些非法持枪者,就来打击合法拥枪人。要参与这个讨论,不妨先来回顾手枪禁令的来龙去脉。自由党关于手枪禁令的思路来源于前总理马田。笔者查阅有关档案资料显示,2005年联邦大选期间的12月份,马田在多伦多视察涉枪犯罪重灾区的多市西北社区(Jane-Finch)时郑重承诺将通过一项手枪禁令,并对一些涉枪犯罪者处以双倍惩罚。2005126日,当马田宣布这一决定时,正是多市第50起枪案发生之后。当时,根据马田的方案,将修正和调整犯罪条款以让各省可以自行制订手枪禁令。但是也许今天的保守党人忽视了这样一个前提,记得当马田提禁令时,自由党曾说过一个唯一的例外将是“法律准许的持枪人”,而对手枪收集爱好者则有三种办法对待:永久性销毁、交给地方并享有联邦赔偿、出售给合法枪支商店。同时,自由党政府还宣布了一个2.75亿元的法律强化和犯罪预防拨款计划,并拨出5000万元专款对付帮派暴力。马田也宣布190万元将用于卷入麻烦的年轻人学习生活技巧、并鼓励他们参与社区之中。当时,多市困于枪案,警方特别在200511月成立了枪支特赦项目,在所收集到的261把枪支中,有33把是手枪。配合这一方案的是当时的安省也宣布引入更多的警力和监控官来应对多市的枪案和帮派犯罪组织。不幸的是,自由党将此作为一个竞选方案的一部分提出以吸引选票,但随着自由党因为赞助丑闻在联邦大选中倒台,马田诱人的禁枪系列方案随即打了水飘。

 

枪暴原因复杂 多市有心无力

也有人指出,那些认为禁枪会镇住手枪贩子,让他们生意难做的想法太过幼稚,他们认为禁枪的一个副产品就是只会让走私越加严重,只会让手枪贩子的生意越加火爆。比如,持这种意见的人士举例说在2005-06联邦大选前,前总理马田在多伦多大谈禁枪,结果手枪生意变得很好。

再者,正象禁枪派承认的禁枪并非万能药,不可能让多市的涉枪犯罪问题一劳永逸。因为涉枪犯罪的法律症结一方面是走私枪支泛滥不止,一方面则是打击涉枪犯罪的力度软弱无比。而其社会症结就更加复杂,有人说年轻人没有良好教育沦落街头是不安的源头,并且举例说在这个城市的街头,当有人为了能抽上一口烟而偷窃一辆自行车时,不难想象有人在扣动板机之时的那些想法有多简单。有人说网络的发达使加拿大城市美国化,多伦多的犯罪案直逼底特律、芝加哥等美国城市,比如年轻人陷入帮派等犯罪组织、集团增多。有人说暴力文化泛滥是多伦多暴力犯罪增加的主因。说唱、饶舌音乐中赤裸裸的暴力和性表达方式颇受“酷哥”们的青睐,而充满暴力的电影镜头和电视画面也似乎让年轻人没有更多的选择。有人说贫穷是犯罪的根源。不消除城市贫困,会有更多的年轻人生活在无望的贫穷家庭之中,不加入充满愤怒与发泄的犯罪集团,他们就无法有更多的“成就感”,这样一来,他们的前途只有一条路:要么加入诱惑极大的犯罪集团、要么去参加有些孤独的学院生活,而贫穷又是他们无法完成学业的障碍。当一个工业城市的失业率增加时,也就是人们对犯罪率高涨的担忧之时。

不管怎么样,既然联邦不为所动,安省和多市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且既然手枪难禁,30%的失窃枪支看来难以管住了,那么,70%的走私枪支还是要想尽办法减少的。如何在减少70%部分涉枪犯罪和尽量杜绝30%的失窃枪支可能带来的悲剧性案件,似乎至少有以下几件事值得期待。方案一:拨款,没有钱办不了事。727日,安省决定拨款2600万元打击枪支走私,和安省的其他法律服务部门合作来打击枪支网络。OPP警长、前多市警长Julian Fantino就说这是“迈出的一大步”。但是当有人认为这些钱应该给予各大城市尤其是多市时,省警长避而不说只是说省警与市警有不同任务。方案二,增员。多市困于财政危机,不可能增聘警员,目前苗市长要求警方减少开支以配合多市财政平衡的设想被多市警局明智地拒绝了,因为多市安危系于一身的警局责任重大,即使不减支,多市的警局财政也好不到哪去。好在安省727日同时宣布增聘200警官,Julian Fantino就在当天说他将尽可能帮助象多伦多这样饱受枪案困扰的大城市。方案三,重判一些涉枪犯罪者,但是这个需要安省和联邦政府的力量才行。方案四,设立各种项目以帮助年轻人特别是有麻烦的年轻人走出暴力文化氛围,但是这需要钱。不过利用社区比如现有高中以及社区学院的课程辅导年轻人就业项目、并在学费上倾斜,应该是个好办法,好在目前这个办法早已实施,对那些家族中是第一代上专上学院学习各种专业的年轻人实行赞助政策,但是笔者认为赞助金额太少,就像是给饿肚子的人一个佐餐的水果吃,并不解决饿肚子的问题。方案五,改良社会环境,拒绝暴力文化。当初多市害怕暴力侵袭,安省自由党省议员发出要求拒绝“50分”50 CENT饶舌歌手访多开唱的呼吁,因为他们认为美国的“50分”饶舌歌手有过罪案纪录并且推广涉枪暴力。方案,利用民间力量来防暴,作为一个典型的社区居民住在Gerrard东街Regent Park社区的50岁的Muhammed Ashram Chaundhry在谈到多市第50宗凶案时这样说到:“住在这个地区的人们通常都很友好但是有5%的人会引发麻烦。”警察毕竟不可能在每个社区的每条街道上时时出现来防范这“5%的麻烦者”,所以利用社区资源本是个好办法,但是奇怪的是,多市又给预防街头暴力的来自美国的“天使”组织以冷面孔,苗市长和警察局长都说不欢迎他们,认为防暴只是警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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