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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哈珀政府终于作了个长痛不如短痛的决定:放弃征收JDS三十五名员工的巨额税款,将这个漫长的官司划上句号。这个决定,犹如一石千浪,激起民间无数舆论。得益者自然称快;有人却为其他纳税人无幸享受同样待遇而大呼不公平;更有人忧心忡忡,认为此举开了一个不该开的先例,为将来更多人逃避税务责任埋下伏笔。
但是无论如何,哈珀政府无视加拿大经济部和税务部的强烈反对,已经在内阁通过这个决定,在政府公报上白纸黑字将JDS一案公布为“免责处理”情况。
JDS巨额税款案
早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一家名为“SDL OPTICS INC.”的小公司被当时威名远扬的专门生产纤维光学管的JDS UNIPHASE公司收购。当时正是电脑网络科技行业红得发紫的时期。大多数人那时刚刚开始学习和认识这个新事物。那几年间,每个公司都渴望拥有自己的网站,每个网站经营者都希望从网站赚大钱,许多人则开始学习网上冲浪-------一时间,对网宽的需求大幅上涨。JDS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股票暴涨,成为人们心目中金山银矿的同义词。当JDS收购SDL时,用的不是现钞,而是股票,真可谓豪气冲天,自信满满。当时,旗下的员工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现金出薪,一个是以股票出薪。现金有限,股票无限,更何况大名鼎鼎见风就涨的JDS股票。
当JDS提出本公司员工可以极低内部价购买股票时,不少员工们像中了彩票般大喜过望。因为当年市值300加元一股的股票,员工价为3元一股。而购买后的一段时间内,股票确实持续上升,中间的暴利可想而知。作为薪酬福利的一部分,员工们手中的股票也要被打税,无论这些股票是自己保留还是出售。当时SDL500名员工里,就有245名员工购买了股票。当中一部分人一拿到股票就转手出让,当然,他们交纳了相当可观的收入税。其他保留了股票的人,很不幸地,遭遇了一年之后的高科技泡沫,从未把这笔停留在数字概念的财富兑换成真正的钞票。
而历经泡沫后,他们手中的股票已经大幅下跌至厕纸都不如的地步。因此他们不但没有发财,反而由于因为这些股票,被政府要求交纳“见都没见过的”巨额税款。这些年收入仅仅只有三万五到四万五左右的员工们,背负了最低十三万余、时值一幢新房子或更高的税务。
本来,在股票市场遇到灭顶之灾时,国家也有相关政策保护普通股票投资者,可惜,作为薪水的表现形式,SDL员工手中的股票不属于受保护范围,还是必须被纳税。许多人不得不动用所有积蓄或卖房交税,而风头上的公司也因此关门大吉,为逆境中的员工雪上加霜,连基本糊口的工作也失去了。
关于“免责处理”
“免责处理”这个词条原本就存在,在对经济和税务重大错误无法弥补的情况下,它可以作为政府最后一个“杀手锏”解决大难题。通常是针对重大的政策失误,或处于极端困难之中的个人,例如税务中介对税务作出错误建议,或者非故意触犯现行经济法规等等情况。当一切申述或法律手段用尽后,如果困难仍然无法按常理解决,那么内阁有权利进行商讨,决定是否对某一具体案例进行免责处理。
一些人认为,“免责处理”历史上鲜见对某特定团体对象生效。与其破例,不如修改现行税务法。但官方认为,修改法律恐怕更难获得成功,到头来这个案子更加悬而不决。
这个案子之所以有机会全国曝光,是因为一名JDS员工恰好有机会认识前财政部长PAUL MARTIN,并陈述了旧同事的处境,并幸运地引起部长的重视。大概和我们中国古代拦轿申冤的成功率一样低,但历时数年,今竟得违反税法规定,玉成其事,也算是奇迹一桩了。而上述这种接受晋言的非常规方式,被反对者视为把柄,认为这次免责,纯粹是政治操作,为争取部分人的好感和选票的做秀。
政客律师赞成的声音
Saanich-Gulf 岛的议员Lunn说,谢天谢地,这个案子总算结束了。政府其实做了好事,修正了一个不应该的做法,就是向一帮赚得钱远远低于纳的税的人要钱。
律师马可-信格(Mark Siegel)同样认为这三十五名员工已经失去专业工作,陷入无法偿还税务的境地,应该得到解脱。同时虽然其他人有相似经历,但落到这三十五人如此狼狈之程度却是极少。毕竟像JDS这样一气用自己辉煌股票购买十一家公司的情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因此,应当不会像反对者担忧的那样一开这个先例,便有更多人要求政府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云云。
经济税务专家多持反对意见
“简直是不可理喻!它是我见过的最不可理喻的税务策略!”AIM Trimark投资公司税务和地产副主席杰米-格罗伯(Jamie
Golombek)抱怨道,这个策略是执政党的恩惠主义,是纯粹政治性的考量,根本没有从经济科学角度去作客观理性的分析。如果政府认为法律有漏洞或不正确,那么就应该修改法律,而不是只对个别情况作出救世主的样子,赢取支持率。试想,从历史到现在这一刻,包括与JDS同期受到千禧年科技泡沫凶险袭击的劳动者,无数普通百姓是股票买家或选择股票作为工作薪酬,其中也不乏卖田卖楼还债的人,他们冒险的损失难道政府也要一一买单不成?
加拿大税务部委员威廉-贝可(William Baker)也发出类似告诫。在一份致税务部部长佐丹-奥可诺(Gordon O'Connor)的备忘录里,威廉指出,哈珀政府对某一小团体的税务罢免,违背了现行法律,并对其他被要求遵守此法律的人民大众不公平。去年夏天,作为执政党的保守党才刚刚通过和宣布新的纳税人权责法案,原文言之凿凿地说明:保证所有纳税人受到公平公正的税务法规的制约和保护。谁料,才过了一年多,他们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丫。
“此举直接动摇了加拿大税务系统长时间苦心建立的基础和公信力。”杰米和威廉都认为,为了挽救几个SDL职员的损失,政府对他们的免税显得对其他民众相当不公平。但是既然政府已经做出了这个不可能改变的决定,那么,为一视同仁,政府应该同时免除千千万万有类似遭遇的百姓的税务,其中不乏当年同样时间段内同样性质的税务,譬如NORTEL等,当年不少人可是为了付税,宣告破产,把法律看作是神圣的。如果不给那批破产的人也补偿一笔的话,政府就是摆明要厚此薄彼,充当一个对人民不公平的角色。
民间:一片反对声浪
在某西人媒体的论坛上,绝大多数发言的人对哈珀政府此举进行了抨击。普遍意见为“不公平”。至于如何使之公平,有人认为,是税法不完善所致。
针对以股票出薪的情况,有人认为,打税时间点至关重要,是以股票刚到员工手中时的市场价值来打税吗?这样做好处是打的税和到手薪水(股票)之间比例合适,但事实上很难以股票甫至员工手这一时间点来打税,因为等到员工把这部分股票委托中介出售时,已经过去了另两个星期,在股市大起大落之时,这两个星期也可能导致股票变白纸的悲剧。还是以员工出售股票时的市场价值来打税?那么股票价值可能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演变出SDL这样的税案,中间如何避免持有人以物易物,钻了赚钱不打税的空子,又成为另一个议题。这些专业的东西,看来还要靠专家去慢慢琢磨了。
由于SDL这三十五名员工在大众面前解释为什么会接受以股票出薪方式时,把自己形容为“不懂股票”的技术员。有网友感到气愤,指出他们之所以不选现金而选股票,显然也是看中了股票无限的升值潜力,现在他们有难了,就嚷嚷要政府摆平,那万一他们发了财,是不是也要把从股票中赚的钱给全国纳税人一人分一杯羹呢?如果说JDS公司这个大雇主当年没有解释清楚股票可能升也可能跌的情况或者存心进行某种程度的欺瞒,那么,好,应该叫JDS也负部分责任去。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个税钱,也不能落到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纳税人头上!
修改法律也好不修改法律也罢,哈珀政府的不公平做法显然犯了众怒。目前,如专家所言,哈珀应该意识到自己骑虎难下,用最简单的三段论推断,JDS员工是纳税人,我们股民也是纳税人,既然已经免他们的税,那么也将会免我的税罢?JDS员工很受伤,那么当年卖田卖楼兼破产的以维护神圣法律的人难道就不受伤吗?股票是有风险的,这是三岁小儿也不会难以理解的问题。政府既然要拍胸口担当,那么就把所有的风险都担起来吧!让所有情况相似的人都来排排坐,食果果,如果哈珀政府能做到的话。
哈珀政府为了表现对少数人的仁慈,忽视了法律的公正性,如果没有一个好办法去修补这个决定带来的负面影响,恐怕会在下一次大选时被大多数民众拿来作为减分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