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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七七、七八年,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时期和转型期。七六年一月,周恩来先生去世,以及随后的民众自发的大规模悼念活动,标志着中国人在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地想发出不再被愚弄的吼声和希望民主自由的心声。七六年初夏朱德元帅的去世,代表着老一代军人政权将逐步淡出政治权力的核心,中国的未来主要由文官政府执政。而当年九月毛泽东的去世以及随后江青等人的倒台,标志着新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个时期的终结。
一九七七年,邓小平先生的复出,应该是共产党执政以来,最重大的、对国计民生将产生重大积极正面影响的历史时刻。无论邓小平先生在后来处理六四时可能有过的失误(注:笔者绝对不赞成暴力,但同时也认为如果六四学生成功了,必然是经济上的大倒退和政治上的混乱,因为那些学生是没有领导和治国能力的),笔者仍然认为邓小平先生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伟人之一。因为他以个人的能力、智慧、远见卓识,彻底改变了十多亿中国人的命运。打开国门,使中国人在思维方式、经济科学技术、军事能力等方面飞速的与世界发达国家接轨。古今中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邓小平先生那样,对如此众多的人的命运产生这样重大的正面影响和改善。
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及七六至七八年中国的转型,影响了那个时代成长起来的千千万万人的命运。今年是中国七七年恢复高考制度后,七七、七八级大学生入校三十周年。这是那个时代活过来的人的最精华的三十年。在此之前,绝大部分七七、七八级的大学生们都有过上山下乡当知青、工厂做工、部队当兵的经历。正是那些曾经有过艰苦的生活岁月,使得那批大学生们以极其顽强的意志,在学习生活中玩命读书,在工作中勤奋努力。如今这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成为了各行各业的专家、专材、领导人。
然而,那代人却曾经是那样地困惑过。六六年的文化大革命,高校关闭。高初中毕业生一侓下乡上山当知青(农民)。少数幸运者的当工人,有后台的当兵。七十年代初,遵毛泽东指示,高校开始招收工农兵大学生,由基层单位推荐,上级批准(许多是靠关系),而不是靠考试,进入大学课堂,那些被推荐的大学生们,文化程度由初小到高中,参差不齐。大学老师们给那些所谓的大学生补小学、中学课程,也算是教育史上的一大特写。
然而,那些真正优秀的年轻人,却在农村刨地改土、挑粪插秧,或在工厂里刨打沙胚,车钳铣刨。生活,对于那些理想青年来说,是昏暗沉重的,是看不到头的,是茫然的。当年的那批年轻人,生活的痛苦和沉重,不仅是在于体力上的支出,不仅是在于营养上的不良,而是在于内心的茫然和空虚,是一种不知此生终于何方的深深的失落。
男知青们命还好一些。夜深了,观察到那队领导偷偷溜进了女知青的房间,然后灯就熄了。男生们心里那种愤怒和绝望,恨不得拿把刀子往自己心窝里捅上三刀。如果某位男生还喜欢这位女知青,那时是恨不得自己一头撞墙死了算了。你敢反抗吗?一句反抗的话会毁掉你自己的终身前途。你敢反抗,你就可能被当做反革命进监狱,还要殃及家人受累。我就见过一位邻队的漂亮女知青,被糟蹋后彻底放弃了自己,她可以白天当着众人,在农村领导面前脱光裤子,问领导还愿不愿意干她。
那个时代的年轻人,汗水和泪水是那么多。活得是那么消沉、迷茫,又是那么地不甘心和有着在蹉跎岁月里的顽强追求。
总的说来,生活是沉重、困惑的,但不是绝望的。
那一代的年轻人中的一部分,内心誓言永不放弃。进不了大学就自学。我就曾经当着朋友们的面,发誓我要花二十年,自修完大学的课程,即便我是一辈子在农村当农民种地。当然我当时并没有料到在后来的二十多年里,中国起了翻天复地的变化,我自己也先后在东西方四个国家读过五所大学,并得到博士学位,还在北美做了心理专业工作者。可当时,我在一天十几小时的繁重体力劳动后,还挑灯夜读,悬梁刺股。
当时努力读书也有点好处。农村领导看我喜欢读书,觉得让我种地太可惜,便让我先后去教小学中学。这样我有了更多的时间自学,为后来恢复高考后的入学考试,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写到这里,还要说一句:农村有些领导挺色,喜欢搞女人,但人并不坏,对知青多少有照顾。总是派轻一点的活给“城市娃娃”干。我们穷慌了,就去偷队里的蔬菜、大米,偷老乡的鸡吃,领导们也多有包涵。老乡去告状,还倒被训一顿,“娃娃们吃你点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真是没事找事。”知青们遇上招工、招生、招兵,那些领导也极力推荐让你走。
多年后,转做了心理辅导,才深深地认识到人的心理、性格、行为的多面性和复杂性。看如今在中国,女演员都要被导演潜规则过,女秘书的任务之一就是陪老总的私生活,不和当年的弱女子们的经历一样吗?
如今人们谈共产党的腐败,动轧贪污几百几千万;而当年,农民家里的鸡蛋,不是为给家里的孩子吃的,而是准备给队里领导来时候,送上一碗糖水蛋的。共产党的腐败,在毛泽东时代就有,性质是一样的。但同时,我也承认共产党给国家人民干过不少好事实事,尤其是在过去的这三十年里。
其实共产党也是像每个个人,有它的长处和缺点,也有它正面积极和心理变态扭曲。而我有时总在想,我们那一代人,生长在一个畸形变态的社会和有其巨大升级的历史关头,他们在总体上并没有被严重的社会历史的变态所扭曲。沉重的生活考验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少深刻的心理创伤和创伤后压力综合症。恰恰相反,那困惑痛苦的悠悠岁月,磨练了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变得更加坚强奋进。
如果有人能统计一下,我相信当年的七七、七八级大学生们,如今大多数是专家、教授,硕士、博士,有的还成为海内外的院士,各专业领域内(包括经济行政政治军事文化)的高层、中层主管,成功商人,专业领域内的优秀白领等。
然而回想起过去,那一代的人曾经经历过许多后来的人们不能经历,甚至无法想象的困难、艰辛和痛苦。他们走过来。
可以自豪的说,我们无愧为七七、七八级大学生。如果再让我活一遍,我还是愿意去吃那些苦,过那代知青和大学生的奋斗生活。
因为,为了理想,我们曾真诚地生活过、努力过,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自豪和骄傲。
以上纯属个人意见,谨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