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扭曲与复归

----谈电影《阳光小美女》

本报专栏作者:李昶

007年奥斯卡最佳原創剧本奖,奖给了喜剧片《阳光小美女》(Little Miss Sunshine)。这部喜剧描写了一个叫胡弗的功能失调的家庭,成就不多,毛病不少,为了小姑娘奥莉弗能去加州寻梦参加“阳光小美女”的选美活动,全体出行,驾辆破旧面包车,一路波折,经历了一连串的幻灭和失落。但在困难困境中每个人开始调节自己的扭曲人性和变态心态,学会了相互信任、鼓励和支持,最后走向了争取家庭和谐和人性复归的旅程,并感受到亲情与阳光下生活的美好。

电影讲的是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一个极为普通的家庭,整日争吵,家庭成员大多有这样那样的心理行为问题,就像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大多数家庭一样。

家庭的男主人公父亲理查德,老想着一举成名天下知。他发明了人生九步成功法,大概还投入了不少家庭资金想出版。然而现实中他生活得是那么地不得志、不成功和事业上的委曲和乞求。他很像生活中那些心比天高、命如纸薄的人。

女主人公的母亲谢丽,是能基本笼住这个家庭,让其不至于分解破碎的人。她算得上是贤妻良母。她心态基本正常,但有时可以撒撒小谎,如开车吸烟却告诉先生她根本没吸烟。她在爷爷去世后告诉一家人要坚强,可以看出一位女性的韧性。她在得知先生的东西不能出版以后,家庭经济濒于破产时,也同先生闹过离婚。她是典型的、生活中经常看到的那种曾经迷恋过先生吹嘘的可能的成功,帮助打天下,听够了先生夸夸其谈,在情感上对先生幻灭了的女性。

奥莉弗的哥哥德温,一位中学生,深受尼采哲学的影响,对尼采一知半解,为了考验自己的意志力(注:尼采哲学的核心部分是谈人的意志力以及强权),他决定在考上空军军事学院(他想当战斗机飞行员)以前他不说话,只是用笔和纸同人交流。然而在旅途中妹妹考他玩,竟然发现他是色盲。这无疑是对他的人生的一个重大打击,因为色盲是不可能开飞机的。他在疯狂和失落以后,他决定走自己的路,追求自己的人生,让别人说去吧。

奥莉弗是一位七岁的小姑娘,长发、大眼、肥胖,个头不算高,不算漂亮。但她性格很开朗乐观,她的梦想,就是去参加选美。她最大的梦就是去加州参加“阳光小美女”的比赛,并整天乐此不疲地做着准备。

这里讲述了有一个梦,有一个我们人人都曾经向往过的梦,一个多半我们人生中不能实现的梦。因为那种梦想,从我们的实际客观条件来看,实在是反差太大,距我们太遥远了。然而,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不是在于我们是否真正地能实现我们人生的梦想,而是在于我们是否曾经真诚地为了这一梦想去努力过,奋斗过。

小姑娘奥莉弗,有着她的选美梦想,她也真诚地去努力过,参加过,奋斗过,虽然她最后没被选上,但她的真诚和努力,已经提升了她的人生价值。这趟旅行,她值了。

奥莉弗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心态和经历的真实地写照。我们每个人都在或事业、或爱情、或金钱的追求过程中,曾经有过过高的、不切实际的期盼,我们没能达到,我们失败了,我们失望了,甚至有的人被击得一辈子再也爬不起来。还有的人重新制定比较切合实际的目标,一步一步地去实现。也有的人在表达了自我心灵的自由以后,得到了心灵上的解脱。

舅舅弗兰克曾经是位名教授,研究普鲁斯特(注:法国著名作家、哲学家,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思想大师之一,代表作为《追忆逝水年华》,开创潜意识文学流派代表人物之一)专家。他也是一位同性恋者,并同他的研究生搞上了同志关系。后来那小子又投入了弗兰克学术竞争对手的怀抱。那位教授不仅抢了弗兰克的同性恋情人,而且又在学术上挤压他。情敌得奖,弗兰克丢了工作,他割腕自杀未遂。谢丽作为姐姐,将弗兰克接入家中一同居住照料。

影片中的爷爷,好色风流,老不熄火,人老了还迷恋黄色杂志。他还吸毒。他向孙子德温传授怎样多搞女人的经验。但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物,在儿子理查德失败时,他鼓励儿子,认为只要儿子真正努力过,就值了。他鼓励孙女奥莉弗,培养她的阳光心态和自信心。但爷爷能传授给孙女的,却是跳脱衣舞。当奥莉弗缺乏自信认为自己不美时,老人正确地指出真正的美和吸引力是在性格上和心灵里。

就是这样一个充满扭曲人性和矛盾冲突的家庭,在去加州选美的路上,经历了汽车坏了,理查德的生意合伙人与他分手,理查德和谢丽大闹离婚,弗兰克碰上旧情人和敌手,爷爷去世,警察检查,德温发现自己是色盲后的大闹和幻灭等一系列变故。然后,正是这些艰难,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改变。他们慢慢地变得更能去支持他人,体验他人的感受,以及相互之间达成更多的交流和理解。

虽然电影中对每个人的转化和改变,交待得过于简单,但不能不承认这部电影从一个很深的层面向人们提示了一系列值得思考的问题。

首先要指出的是, 胡弗家庭就是我们每一个家庭。导演编剧想告诉人们:我们每一个家庭都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的。电影以比较夸张地手法,在一个家庭中塞入了这么多有毛病的人物,它无非也是想向世人展示人们日常生活中经常碰上的问题:不切实际的幻想,撒谎,想一举成名天下知,忧郁自杀,好色吸毒,迷恋于一知半解,对自己和自身能力缺乏客观的评估,争吵闹离婚,等等。

这里写的家庭和人物,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实实在在的家庭,是我们身边的许多人,是我们每个小人物平凡生活的客观反应。

电影还要表达的,是痛苦在家人的温情下是可以融化的,在阳光和欢笑中,人的思维和人生态度可以从负面转向正面的。希望还在于,人性的扭曲是可以复归的。

电影还想要告诉人们,即便是家人,都要学习互相信任、鼓励和支持。并逐步感受到亲情和家人的善意和体验生活美好的一面。 

电影写一个普通人的家庭,也没有什么特别离奇的故事悬念,因为这正是我们绝大多数不起眼家庭生活的写照。电影是写的你我这样的小人物的生活。

这部电影在技巧上是典型公路旅行片,一切都发生在旅途的过程中,故事随旅行展开,冲突也由此激化,随着旅途进程,矛盾也逐步得以解决。

电影也无可避免地表达了对“美女文化”的批判态度。“选美”被用滥了。美丽是一种存在,但它本身并不直接创造社会财富。只是一部分人,通过“选美”来从中谋取经济利益。电影对此是持保留看法的。

总之,《阳光小美女》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电影。它以它特有的黑色幽默,向人们揭示了人性的扭曲和复归,展现了家庭亲情和支持理解是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另外电影还指出:不要在别人鄙视的眼光里,看低自己;要用自己的眼光,盯住自己的目标,一路自信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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