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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昨天在巴士站候车,无意间赫见候车亭外一则大型公益广告:血红的罂粟花上划过一行字:“Lest we forget.(免得我们忘记)”,细琢磨这话,不觉一丝灼痛揪心。还是别等巴士了吧,走走应该不错,于是,把自己扔进这漫天秋雨落叶中,任遐思飞舞,也算是一个平民百姓,对亡灵的凭吊,对世界的期盼。
不仅仅是为了纪念
每年深秋的多伦多大街,血红的罂粟花, 一朵朵、沉甸甸,静静地绽开在人们的胸襟帽端,11月11日,这是北美人民独特的日子,是加拿大和美国的“Remembrance Day”和“Veterans Day”.我们生活的这个国家,无论城镇乡村,政府首脑或平民百姓,人人都会佩戴一朵罂粟花。没有任何政府或机构的强制和号召,人们以自己愿意接受的方式----来纪念阵亡将士,在官方的媒体的描述性文字里,亦无“烈士、英雄”这样的字眼,只是说:他们为加拿大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我们纪念他们。这是以最基本的人性写出的文字,所以它超然于某一场具体的战争。这个沉甸甸的日子,人们要纪念缅怀的是一个个“人”的生命和对战争的深恶痛绝。
你会看见很多一身戎装戴贝蕾帽的老兵,出现在繁华街口、购物中心,他们脖子上挂一个盒子,在卖一朵朵丝绒质地罂粟花,红瓣黑蕊异常艳丽。许多公众场合也会摆出一朵朵罂粟花和一个盒子,买花人自愿往盒子里钱, 一元不少,一百不多,随便你,然后自己取一朵戴上就可以了。
罂粟花既昭示“和平日”即将到来,也是众人募捐的纪念,捐款的去向是退伍军人协会,用来抚恤伤残老兵和阵亡将士家属,也为战争纪念馆筹集资金。到了11月11日中午11时,城乡各地的人们都会佩戴罂粟花,自觉为战争中阵亡的将士默哀两分钟,向那些长眠在异国他乡的亡灵致敬----届时,长鸣当空,无论你身处何处。
关于11月11日的“Remembrance
Day”,中文译法很多,有“军人纪念日”,有“停战纪念日”,还有“和平纪念日”、“阵亡将士纪念日”,但加拿大的中文媒体等,把这一天称为“国殇日”.我个人则倾向与“和平纪念日”,因为和平才是逝者与生者对世界最好的期盼.“国殇”很悲壮,很贴切,但太有硝烟味,无论如何,这一天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停战纪念日,但它纪念的却是所有加拿大在战争及维和行动中捐躯的将士。
首都渥太华每年的这一天都要在战争纪念碑前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庄严、肃穆、感人。仪式在礼炮声中开始,人们高唱国歌,战机编队从国会山的上空掠过,苏格兰裔军乐队穿着格子呢短裙,吹着呜呜咽咽的风笛,无数的小国旗在人群中摇动。当胸前挂满勋章满面沧桑的老兵们迈着蹒跚而坚定的步伐走过时,人们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还有很多人佩戴罂粟花,从四面八方自发地赶到纪念会场。活动结束的时候,人们纷纷把佩在身上的罂粟花摘下来,放在纪念碑下的铭文石板上、台基上、阶梯上。远远看去,一片血红。不禁令人感慨万千,遥想当年的弗兰德斯战场。
纪念何以罂粟花?
我见过罂粟花是在云南,它有硕大艳丽的花瓣儿,黑亮亮的籽是鸦片、吗啡、海洛因、可卡因等众多毒品的原料,在深受两次鸦片战争所带来灾难的中国人眼里,罂粟花简直是魔鬼之花,当年我嗅闻这传说中的美丽花儿时,居然战战兢兢,因为它盛开时很美丽,花谢后,变成致命毒药。以如此罪恶之花作为一个纪念日象征,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催人泪下的故事?一战期间,加拿大的热血青年漂洋过海,赴欧洲参战。在法国与比利时交界的弗兰德斯地区,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从拿破仑战争时期开始,那里就战事频仍,焦地遍野,白骨成堆,只有浸透鲜血的罂粟花,会从被炮火深翻的土壤里,一朵朵,茁壮而出,浓浓密密地盛开在阵亡将士的墓地,血红的花朵摇曳,能醉倒过往的行人和小动物。
约翰·麦克瑞中校是驻扎于此的加军军医,他在战地救治伤员的同时,还负责掩埋阵亡将士的遗体,亲眼目睹了战场的惨状,目睹了红透半边天的罂粟花。1915年5月的一天,他在掩埋了好友之后,再也抑制不住悲伤和激动,在一张碎纸片上写下了十几行诗句:
In
Flanders
fields
the
poppies
blow
(在弗兰德斯原野,风儿吹拂罂粟花)……
1921年,加拿大退伍军人协会,正式采用罂粟花作为纪念阵亡将士的标志,约翰·麦克瑞也被后人誉为有着“枪手的眼睛、外科医生的手和诗人的灵魂”。
1931年,加拿大国会正式通过每年的11月11日为“Remembrance
Day”的决议。随之,美国、英国及英联邦的其他国家也都选定罂粟花作为纪念阵亡将士的鲜花
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到现在,罂粟花已经这样开放了80多年,它是加拿大人缅怀阵亡将士的标志,温厚的加拿大人民没有忘记麦克瑞诗中的罂粟花,没有忘记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