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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徐曼


 

  今晨醒的早,听雨打窗,便有了借口不要起床。从小至今喜欢听雨,此时或睡或冥想,若再有三二知己,弄点绍兴小老酒五香豆的聊聊天,真真再好不过。半醒半睡,就这样冥想着,脑际里,突然蹦出两字:“秋想”,哈,有了!感谢上帝,这不正是本期专栏的题目么? 只是眼下刚立冬,今年第一场冬雪正在飘飘扬扬,那就唤作<冬之秋想>吧。

   上期《從色戒”到罂粟花》发表后,收到了几封读者来信,我感动他们从更高更广的层面和角度去看,去剖析,去理解,去丰富罂粟花。“为什么大地手足相殘?”谢谢读者填补、完成了我的观点。 其实,很多时候,我的文章是写给自己看的, 想起小时候,看那么多抗美援朝片,每看每哭一场, 痛恨美国佬,后来长大了,特别是这十几年的反思沉淀, 我才觉得,我们要痛恨的是战争,是痛恨发动战争的人。我们应该忘记民族恨,赦免别人,也饶恕自己。否则,一个被阶级仇,民族恨充盈灵魂的人,他的眉头能舒展?他的眼神能淡定? 至少他连自己都不心疼。

  我的狐朋狗友们知道我要写“罂粟花”时,都不赞成:“省省吧徐曼,你写点什么不好?你的烂稿子又不是发表在英文报纸,都是华人,且是大陆华人在看,你找骂么?还是吃饱了闲的?”死党小阿蜜干脆说:“你猪啊,抗美援朝死了那么多志愿军,想起来就疼心,你倒好,花么,戴戴就算了,还写?离远点吧哈,战争让女人走开。更让你这个迷糊走开!你要写的故事多了去。别写这了,骂死你!

我这人耳根子软, “听人劝,吃饱饭”,但这回我不理,非写不可了,这会儿我不与你争,我这人爱跟自己较劲儿,就不信我这篇稿子写了会遭人唾骂,只要那人血管里流的不是自来水,或者,只要他还算是人,不是神经病,他肯定会一一听我回答上面的三个“为什么”,相信他(她)不会再说《我鄙视你!那些胸戴罂花的中国人》 、《知道吗?戴罂花是纪念当年中国的敌人》。

     是的, 不要以为“豪情满怀,振臂一挥,鄙视一下”就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他更应该是个心胸开阔、有大爱于胸的人。事实上“正义”本身的定义,已经受到了严峻的挑战,正如这位未名读者来信说:“读到你近日的《罂粟花》颇有感慨。日前我在商场看见有些老人端着一小盒花在募捐,多数是白人在响应。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起点要捐多少。再加上自己是短期访客而已,就做旁观者了。后来看过中文报纸,才大概知道其名义。

    战争是动物的一种社会行为。人类作为高级动物之间的战争就更加残酷无情。多年前在批判中共副统帅林彪时,得知林曾说过‘最坏的和平也比最好的战争好’,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颇感诧异!1989年前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到达北京当天,打了多年的中越自卫反击立即停火,后来才明白那仗是为柬埔寨某部打的? 在大陆看过凤凰台在边境拍摄的《援越抗美》、《以及"自卫还击"》,战争中倒下的同志们,一排排大批的坟莹啊,让人难以释怀!在北美的网站上,也见过被击毙的越南女兵口袋里,装的是与婴儿的合影照片……

   所以,说纪念战争死难者,不管他们是英勇,还是屈辱,都值得缅怀。都是一条条生命,这种说法我赞成。‘消灭战争’,才是人类要倡导的伟大理想。” 这位读者还提到了某报,也是1116日同日发表的一篇文章称:"纪念......行动,就象一个中国人去参拜日本靖国神社一样......", 这种联想也太离谱吧? 依这种逻辑,那么我也有着离谱的推论: 你生在中国,长在中国,中国政府花巨大代价培养了你,你没有报答什么,却跑到北美来折腾,算不算背叛祖国?背叛社会主义事业? 这是一; 其二,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近可攻,退可守,企图脚踏两只船,还振振有词,轻飘飘地说你爱什么什么,岂不是可笑之极?你倒是该问问自己,你是爱自己的祖国了?还是爱你脚下正在生活的和平的土地了?

   中国的李玉萍是我的老读者,一个象男孩儿似的女孩儿,我们相识于加东三日游。现时,仍在北京,年纪轻轻,却有着令人羡慕的职业和身份,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前几天,她给我发来的读后感让我震惊,她的信这样说:“你这文章能打动每一个看它的人!那不再流血流淚, 不再悲傷,只有平安喜乐的真正和平世界,正是我们人类的终极理想。

    实际上我一直很困惑,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不能和平共处?我想不出答案。可是盘旋在我头脑中的却是——人的欲望和野心一天得不到满足,这个世界就别想消停。有硝烟的战争让区区肉体不堪一击,没有硝烟的战争,却让人类的灵魂永无安宁。国与国、族与族、人与人之间,不是直接的冲突就是暗底里的争斗,一刻也没有停息。还有人类征服自然的梦想今天明天都在做(多唐吉柯德啊,‘人定胜天’,居然想挑战大自然,不知当年非典和南亚海啸是人胜了还是自然胜了?)将来这仗是否要打到太空去呢,人类的欲望和野心有尽头吗?那’不再流血流淚, 不再悲傷,只有平安喜樂’的真正和平世界有吗?没有!所以人才需要上帝,让人心灵得到安宁,我是无神论者,但我越来越相信,宇宙间需要一种超越人类自身以外的力量才能抚平创伤,安慰灵魂,才能有真正的和平!

    有研究说,人类在原始社会就有战争,看来自从亚当和夏娃走出了伊甸园(听说,他们没有听耶和华的话),战争就开始了,一直贯穿人类和社会发展的历史。”  读者的分析和见地已经在主题上蔓延开来,他们发出了很多“?”和“!”,有些我能回答,有些不知该怎么说,特别是李玉萍,她告诉我近日心绪颇为不宁,我说:牢骚太盛防肠断,no way 时,推开窗,看看月儿依旧阴晴圆缺,日头依旧东升西落,你就知道,人有多么渺小,因为100年后,这现时我们热爱的、仇恨的任何人和物都将荡然无存。

    我们不应一味浸淫在“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的豪迈里,中国人还有句老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一个人是怨愤,但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所有的怨愤都集合起来,那将是怎样的情形呢?那就是仇恨,就是伟大的爱国战争,于是,我们18岁以上的男孩子或男人们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参战了,为保卫共和国而战、为保卫帝国而战、为保卫大不列颠而战……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在为爱国,为正义而战。若这就是爱国,恕我直言:我不爱国,因为爱国,让人各自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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