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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留学生加国流浪记(二)

                          本报专栏作者:一楷


“进城”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学,我可是住在多伦多“乡下”的孩子,好比你是住在上海,但是,是住在上海金山县的,去次市区,那可是叫“进城”的。更何况,我还从来没有坐过这里的地铁,就连公车都没搭过。(其实,对我们小留学生而言,公交车票还是很贵的。没有必要的话,我们是不搭公车的。)今天,我是去城里上学的,也是去城里见见世面的。

我早早的就出了家门,六点半,天还是那么黑,伸手不见五指,这里冬天白昼短得很。穿梭在黎明前的黑夜中,我在瑟瑟的寒风中等来了第一班公车。我住在密西撒加市,这里公交车的规定是:两个小时之内可以用一张车票,随便坐。可我现在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原来这密西撒加的公车阿,每辆车一屁股坐上去都要个把小时,我颠簸了快两个小时,才到达了地铁站。

一进地铁站,我吓了一大跳,怎么那么多人啊!好象整个多伦多的人都挤上了这节地铁。可尽管拥挤如此,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口角或看到相互的推搡。我想地铁里的人该都是赶着上班、上课的,但很多人看见车厢里人太多时,都会自觉选择等下一班。这是一种礼貌,也是当地人素质的一种体现。

坐在拥挤的地铁里,我不禁起了周遭的人来。北美的生物有一个普遍特征,就是“大”!树上的松鼠大,地上的蚂蚁大,天上的麻雀都大的不认识了。所以,按这里的普遍审美,典型的北美丽人丰腴高挑,完全不同于亚太女性的氤弱之美。她们往往穿着随便简单,但是散发着健康自然的气息,特别是黑人女孩那充满鼓点感和张力的挺拔身姿。可奇怪的是,无论宗族,长相如何,她们居然有一个不谋而合的共同点------表情。她们的眼角斜斜地藐视这周边的一切,就像加拿大的冬天,阴霾,殷骨。可尽管有些冷漠,傲然,但当你对这样的女生感到寒心害怕,又需要帮助,不好意思地说:“EXCUSE ME WHERE IS……”时,她们的表情就会突然变的犹如三月春风吹拂般的窝心,大大的笑容,详细地讲解,特别是低迷的嗓音,眼睛毫不吝啬的流露出的善良。热心讲解完后,留下还在原地错愕的你感叹于她们的友善。原来,她们的集体冷漠只是一种假象,冷漠面具下隐藏的是友善,热心与简单。她们表面的傲然,是独立,张扬,自我的体现。这是一种北美自由意识的体现,总之,她们看着高傲无比,但其实可爱至极!

再看北美的男生,他们往往高头大马,满脸胡渣,一脸007的正义表情。从我认识的朋友看来,他们大多喜怒形于外,极其张扬,我一直知道POP ART盛于北美,但我却是第一次见到北美青年的集体街头服饰,很多黑人青年穿着穿着超级HIP HOP的大褂,绑着头巾,牛仔裤裤衩一般在悬在膝盖,两个朋友一见面便是吆喝起来:“HI,WHAT'S UP, YO……”可每当他们坐下来的时候,裤子就会往下栽曾一点,露出半个屁股与阳光嬉戏,而他们却总好像浑然不知一样。你看,我前面一位拉美大哥一屁股坐下来,就是从后面看看不到他的牛仔裤!我一直觉得奇怪,好多人的裤子看起来那么危险,好象随时都会掉下来,他们自己也总是不停地提一下裤头,<但竟没有见过任何人的掉下来,即使是在那么拥挤得车厢里!于是,我密切关注着前面那兄弟的动作,当他站起身时,我也随之紧张,突然他的腰部很有技巧的那么一扭,双手一提,多么厉害啊,在无人发现的惊鸿瞬间,就那么解决了一切……我暗暗发笑的时候,却也在感叹于西人过了二十,外表就显示出的沧桑与成熟。不过,可能因为水土原因,他们往往生理年龄大于心里年龄,他们的行为思想往往简单,你根本无法沽知他们的年龄。我今天看到坐在我对面的皮鞋休闲西装男,看着挺职业,居然背着双肩包,还从一上地铁就疯狂的啃噬自己的指甲。看啊,那满脸的胡扎,看啊,那被咬得吱吱有味的手指,我仿佛看到了电影《老男孩》的现实版……我自己胡思漫想着,地铁也就到站了。我看了下手表,我从家到学校用了两个半小时,上海到杭州也就两个小时吧。

  第一天去学校,便迎来了语言考试。看着那些进了专业的学兄学姐们,真是羡慕之极阿!进了考场看到我的未来同窗,那可谓各色人种齐集,年龄从18到80,这才明白为什么加拿大堪称“文化熔炉”。我整整考了六个小时,离开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外面冷的刺骨。我漫荡在街头,不舍得花那一张车票,一心想从地铁走到家。走着走着还是发现自己迷路了。开始,我不好意思问路,觉得自己口语不好。后来,才知道什么叫“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在密西撒加,你看着一个人就赶紧抓着他问路,要是你错过了,那你可能再走半小时也见不着一个路人拉。最后,当我不得不用我仅有的一个25分钱拨通给我阿姨的电话时,电话却被转到了手机留言,钱被吃了。我悔恨无比,寒风阵阵,吹得连我的耳朵都快掉了,饥寒交迫,身无分文的我只得伫立街头,等待行人路过,可以让我问个路。

   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好心巴基斯坦大叔看到街头徘徘徊徊的我,停下了车,告诉我不要害怕,并打电话给我的家人,一直陪我到阿姨来接我。最后还一再叮咛我,以后不要告诉人家自己迷路了,如果有坏人,别人会利用你的。我一脸诚恳,可满腹无奈。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想找个坏人问路都难啊!此时,阿姨已经在家里急疯了,一接到电话,穿着睡衣拖鞋就开车出来了。再见家人,我仿佛隔生重逢。巴基斯坦大叔却非常严肃地告诫阿姨,加拿大一年有多少失踪人口等等。严肃之下,还真可见他的古道热肠呢!谢过了大叔,我这才被阿姨带回了家。

  这不才一天么,我总觉那比长征还要长、还要累。这是我第一天上学和进城,看到了很多,想到了很多。比起刘姥姥进大观园来说,就是少了些享乐,多得是体验了一把寒冷与饥饿。晚上,历经艰难才到家的我是到头就睡,迷糊中,却盼着明天快点来,看看还会见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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